来源:北京晚报 作者:王金跃

印象 中年大叔浑身透着热情
 
“出镜?我这么丑,谁找我啊。”说这话时,石班瑜哈哈大笑,记者仔细地听,依然没有听出“周星驰”的味道。
 
周星驰10年前拍摄的电影《功夫》上周以3D的形式再次重登大银幕。一如既往地,周星驰本人依然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宣传,而本来说好要出席的黄圣依也因为有事没有前来参加发布会,周星驰“御用配音”石班瑜成为活动现场的唯一嘉宾。
 
记者在前一天约了石班瑜的专访,他带了妻子一起出现,在见到他本人前,记者一直很好奇,他生活中是如何说话的。结果发现,他跟普通人说话没有任何两样,说到高兴时会哈哈大笑,但笑声中听不到给周星驰配音时那种标志性的尖音。不管从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,他都是一位性情的中年大叔,浑身透着热情劲儿。
 
他作为配音演员刚出道的时候,走得并不顺利,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后,变得尖细,并不符合大部分电影中主角的“中正”的声音。1990年给《赌侠》中的周星驰角色配音,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,从此,他的声音跟周星驰捆绑在了一起。从某种角度上说,周星驰能够这么快被内地观众熟悉,跟石班瑜的配音关系不小。
 
1958年出生的石班瑜有三个女儿,其中一个女儿已经结婚,他的爱人告诉记者,几个孩子小时候都配过音,她们最终并没有成为配音演员,“她们看了爸爸的工作后,知道当配音演员的艰辛”。但石班瑜不改其乐,聊起重新公映的《功夫3D》,他开起了玩笑,“我要跟你们声明一下,我是不是也要参加分成,为什么周星驰这部电影中有分成,还要我来帮他宣传。”
 
访谈
 
配周星驰电影不改台词是不可能的
 
记者:10年前《功夫》这部影片你配音花了几天?
 
石班瑜:《功夫》,从开始配音到最后修改,一共就5天时间。每天从早上10点工作到晚上10点。我是从台湾飞到香港去配的。
 
记者:周星驰在配音时都有什么样的要求?
 
石班瑜:应该说,早期我都跟他的电影的出品方合作,跟他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,都是电影公司决定的。后来他当了导演了,才跟他的电影公司合作。一般来说,他比较忙,所以很少待在录音棚中,但是在配音接近尾声的时候,他会过来修改,这个时候,他会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。
 
老实说,我在给《功夫》配音的时候,里面的很多特效都还没有做完。那时候好多地方都没有看懂,后来在台湾首映的时候,我才看的电影,才知道,哇,原来这么好看。现在变成3D了,我当然更加期待了。
 
记者:我发现你本人说话跟给周星驰配的音完全不一样。
 
石班瑜:还好吧,因为你透过麦克风,声音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变化。
 
记者:给《功夫》配音有什么特别的吗?
 
石班瑜:当然有啊,你看《功夫》里面,搞笑的成分并不是太多,其实周星驰在很多地方说话不多,只是在演而已,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太搞笑,但是一些原汁原味的东西,你还是要加进去,让观众回忆起原来的周星驰电影的感觉。所以说,越到后期就越难配。
 
记者:中间有什么好玩的细节吗?
 
石班瑜:“十年了,你让我想十年前的事情,你是在强奸我哈。”其实我们是在互相要求,我的部分,如果他说OK了,我会跟他讲,我再给你配一条,你再听听看。但是具体是哪一句,老实讲,我是没有办法记得了。有一件事我也反复讲过,就是普通话的不同表述方式,会起到不同的效果。这个时候,如果他觉得普通话的讲法要好过广东话的表述,他会马上改正,把广东话的表述改成普通话的表述。
 
像“你走先”,这是广东话的表述,如果是普通话的表述,应该是“我先走了”。这是我在配音的时候,很自然地说出来的。周星驰说这话的时候,嘴巴也张得很大,说这话就比较熨帖。
 
记者:《大话西游》中有很多经典的台词,都是剧本事先写好的吗?那些是周星驰本人的创意?
 
石班瑜: 这是剧本写好的,至于创意,这个我就不清楚了,有可能是他们共同碰撞出来的。
 
因为香港的很多电影,并没有完全的剧本,加上他们都是喜剧演员,很多台词都是在现场临时碰撞出来的,这些跟剧本不一样的台词到了后期配音阶段,又可能不一样,要再改一遍。所以要经过多次的创作。所以说,配周星驰的电影,不改台词是不可能的,是骗人的。
 
记者:平常会跟周星驰有联系吗?
 
石班瑜:我们在1990年第一次合作,是《赌侠》这部电影,但是那个时候见不到他本人。
 
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是他在1992年或者1993年他到台湾拍广告,是一个乌龙茶的广告,当时我把他的一个DEMO带先配音录好,到了现场后,他照着这个带子去表演。我当时还去现场探班,他还熬了鸡汤给大家喝。平常我们不会联系,有联系都是在电影上。
 
记者:你如何评价周星驰?
 
石班瑜:他是一个电影疯子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电影的事情。他现在已经形成了周星驰电影的风格,不管是《大话西游》、《食神》还是《少林足球》。而且他每部电影都会带来一个热潮。他始终走在大家的前面,带动一个潮流。
 
你相不相信,这些电影,不要说十年,就是再过10年,大家也还在看。再过20年,大家依然在看。我一个朋友跟我讲过,他20年前自己看,20年后带了孩子看,看的感觉还是那么好看,又有新的体会。这是很多看过他电影的人的普遍看法。包括我自己,也在他的电影中体会很多东西。
 
记者:给他配音有诀窍吗?
 
石班瑜:早期他在粤语版中的声音跟我的配音是差不多的。我是听着他的粤语版配的音啊。
 
至于诀窍,很简单的一句话,就是他演到位了,我才能把这个配音的效果呈现出来。如果他没有这么好的表演,我是无法用声音给他加分的。
 
记者:你比较喜欢他的那部电影?
 
石班瑜:《大话西游》、《少林足球》很不错,台湾电视台重播最多的是《唐伯虎点秋香》。还有《九品芝麻官》和《鹿鼎记》,在《鹿鼎记》中,他作为一个演员,把韦小宝这个人物演得这么出神入化,那是很不简单的事情。

题外
 
当导游时从没暴露自己身份
 
记者:你最近都忙什么,配音工作多吗?
 
石班瑜:还好,这两年,我接了好几个内地的游戏的配音工作。最近我刚拍完一部电影,我担任这部影片的顾问,这部电影有点周星驰喜剧的风格。里面的演员有“如花”李健仁(常在周星驰电影中男扮女装挖鼻孔),还有《赌侠》中的“大军”(程东)。我也在后期配音。
 
记者:王晶说,周星驰不会再演电影了,你会失业吗?
 
石班瑜:哈,我就配王晶导演的戏,真的,我刚刚配完《澳门风云2》,我配张家辉的。他是特意点名要我过去配的。老实说,他的很多戏都特别喜欢找我去配音。张家辉在这部戏中并不搞笑。但是他们坚持要找我。
 
记者:给张家辉配音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
 
石班瑜:没有,就是现在跟你平常讲话的语气。只有中间一场在赌场的戏,是有搞笑成分的,他在其中演一个精明的会计师。
 
记者:当配音演员最难的一点是什么?
 
石班瑜:配音演员最辛苦的一点是,我们要在很短的一个时间里,要把演员在戏中的表演只能用声音全部地诠释出来。我们要看很多遍片子,我们要配合演员的表演,你们可能看30秒的片子,但是我们已经看了3个小时了。
 
记者:现在认识你的人多吗?
 
石班瑜:不多,这样子比较好,做坏事不会有人知道。
 
记者:配音演员的收入不太高,你呢?
 
石班瑜:这是所有配音演员遇到的一个很大麻烦。台湾很多年来,配音演员的待遇都没有什么调整。问题是,货币一直在贬值。
 
我没有这样的问题,我现在接的活少了,但是赚的比以前多了。我常常讲,你要有自己的独特性,当然,你提供给别人的东西也要物超所值。我现在接配音广告,还要先看是什么东西才接。
 
记者:据说你还去做了几年导游工作?
 
石班瑜:2008年到2010年,我去当了3年时间的导游。带的是大陆到台湾的导游团。我为什么去做这样的工作,因为那个时候,我面临着年龄上的转变,这么多年我都埋在录音间里工作,我应该出去走走。所以就考了一个导游证,就开始了。
 
我也会做资料的准备,像日月潭和阿里山,都是大家熟悉的地方。但是我都几十年没有去了,趁这个机会,我可以去玩,还有钱赚。
 
记者:会向游客透露你就是石班瑜吗?
 
石班瑜:我不会,因为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专业要求,我不希望原来的光环照着这个专业上。我希望游客真正认同我的是我在导游上的专业水准。这才能让他们服气。
 
但是我当导游的时候,常常做一件很多导游都不会做的事情,就是我常常说,“对不起,我刚才讲错了。”有些客人会说,你不用说对不起,你不说,我们也不知道对或错,但是我说,这不行,我不但要对你们负责,我也要对我自己负责。
 
(记者 王金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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